山岗上

小文 / 2023-01-10

他站在山岗上。

那是个少年,稍长的头发被风柔软地吹起,他用右手把浮在耳旁的头发轻轻捋了回去。山岗啊,或者说山包啊,还是那样凉爽。云剩下不多的几点,只是在太阳下透着光亮。少年向着远方望去,“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?”他想。

他不知道,他们也不知道。这些人在他童年时就匆匆地离开了这片土地,他很想知道为什么,但他没有人可问,或许也永远不得而知。曾经留下的一串车辙的轨迹如今早已被青草没过,但他还记得。在他们离开后的几天里,他日日寻着这条轨迹到那片田地旁去,爬上山岗,望向轨迹延续的方向,幻想着他们归来的景象。

离开是他们唯一的选择。他们心里非常明白,按照那位高人的说法,这里不久的几年后将会迎来一次毁灭性的灾难,在此地再发展只有死路一条。于是他们决定逃离。彻彻底底的逃离。他们拿上了房间里基本的用品便匆忙上了路,甚至没有清点人数。他就这样被留在了这里。少年只得自力更生。

短短不过数年,少年学会了很多基本的生存技能,还学会了用房间里和他一样被落下的剪刀修剪头发。小心地吃过一口饭后,便是整日消耗在那山岗上。

没人发现他,没人关注他。山岗是他的学校,田野是他的归宿。

有一天,他在山岗上闭上眼,在梦里看到了那条道路上远处出现了两盏圆形的氙气大灯,虚虚晃晃,变得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好像逐渐变得触手可及——

他惊醒。那是一片夜幕。

除了密密麻麻的星星,并没有别的光亮。又是虚幻一场。

这一天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。他快步回了家。

那天晚上,他又看见那条道路上的灯,这次还有人向他招手、呼喊着。引擎的轰鸣声愈加响亮了,他无比愿意相信那是真的。他知道他在做梦,但为什么这轰隆声更加响亮了呢?

后来,他也坐上车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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